過牌洲驛
地平山迥渺洪流,西嚙東吞得自由。道是牌洲須記取,驛樓仍在水中浮。
地平山迥渺洪流,西嚙東吞得自由。道是牌洲須記取,驛樓仍在水中浮。
西風吹渭水,落葉滿長安。茫茫塵世里,獨清閑。自然爐鼎,虎繞與龍盤。九轉丹砂就,一粒刀圭,
任萬釘寶帶貂蟬,富貴欲熏天。黃粱炊未熟,夢驚殘。是非海里,直道作人難。袖手江南去,白蘋紅蓼
二月江南山水路,
李花零落春無主。
一個魚兒無覓處,
我有屋三椽,住在靈源。無遮四壁任蕭然。萬象森羅為斗拱,瓦蓋青天。
無漏得多年,結就因緣。修成功行滿三千。降得火龍伏得虎,陸路神仙。
落日斜,秋風冷。
今夜故人來不來,教人立盡梧桐影。
著意黃庭歲久,留心金碧年深。
為憂白發鬢相侵,秘要俱皆覽過,神仙奧旨重吟。
至人親指水中金,任是聰明志士,常迷東灶黃庭。
參同大易事分明,若遇高人指引,都來不費功程。
北方坎子是金精
大道淵源,高真隱秘,風流豈可知聞。
先天一氣,幽微處,無中產有,澗畔虎龍吟。
壺中,真造化,天精地髓,陰魄陽魂。
運周天水火
仙風道骨,顛倒運乾坤,平分時節。
金木相交坎離位,仙花朵秀,圣男靈女扳折。
霄漢此夜中秋,銀蟾離海,浪卷千層雪。
此是天關地軸,倚天長嘯,洞中無限風月。
坎離干兌逢子午,須認取,自家根祖。
待他問汝甚人傳,
心空道亦空,風靜林還靜。
卷盡浮云月自明,中有山河影。
供養及修行,舊話成重省。
豆爆生蓮火里時,痛撥寒灰冷。
東與西,眼與眉。
偃月爐中運坎離,靈砂且上飛。
最幽微,是天機,你休癡,你不知。
天不高,地不大。惟有真心,物物俱含載。不用之時全體在。用即拈來,萬象周沙界。
虛無中,塵色內。盡是還丹,歷歷堪收采。這個鼎爐解不解。養就靈烏,飛出光明海。
橫笛聲沉,倚危樓紅日,江轉天斜。
黃塵邊火澒洞,飛空一劍,東風猶自天涯。
情知道山中好,早翠囂含隱,瑤草新芽。
青溪故人信斷,
淮南法,秋石最堪夸。位應乾坤白露節,王陽術,得秘是黃牙。
萬蕊初生將此類,黃帝術,玄妙美金花。玉液初凝紅粉見,長生術,玄要補泥丸。
彭祖得之年八百,陰丹訣,三五合玄圖。二八應機堪采運,長生術,初九秘潛龍。
慎勿從高宜作客,修身客,莫誤入迷津。氣術金丹傳在世,還丹訣,九九最幽玄。
三性本同一體內,長生藥,不用問他人。八卦九宮看掌上,學道客,修養莫遲遲。
光景斯須如夢里,治生客,審細察微言。百歲夢中看即過,瑤池上,瑞霧靄群仙。
素練金童鏘鳳板,沉醉處,縹渺玉京山。唱徹步虛清燕罷。
江南鼓,
梭肚兩頭欒。
釘著不知侵骨髓,
孟子曰:“不仁哉,梁惠王也!仁者以其所愛及其所不愛,不仁者以其所不愛及其所愛。”
公孫丑問曰:“何謂也?”
“梁惠王以土地之故,糜爛其民而戰之,大敗,將復之,恐不能勝,故驅其所愛子弟以殉之,是之謂以其所不愛及其所愛也。”
孟子曰:“《春秋》無義戰。彼善于此,則有之矣。征者上伐下也,敵國不相征也。”
孟子曰:“盡信《書》,則不如無《書》。吾于《武成》,取二三策而已矣。仁人無敵于天下。以至仁伐至不仁,而何其血之流杵也?”
孟子曰:“有人曰:『我善為陳,我善為戰。』大罪也。國君好仁,天下無敵焉。南面而征北狄怨,東面而征西夷怨。曰:『奚為后我?』武王之伐殷也,革車三百兩,虎賁三千人。王曰:『無畏!寧爾也,非敵百姓也。』若崩厥角稽首。征之為言正也,各欲正己也,焉用戰?”
孟子曰:“梓匠輪輿能與人規矩,不能使人巧。”
孟子曰:“舜之飯糗茹草也,若將終身焉;及其為天子也,被袗衣,鼓琴,二女果,若固有之。”
孟子曰:“吾今而后知殺人親之重也:殺人之父,人亦殺其父;殺人之兄,人亦殺其兄。然則非自殺之也,一閑耳。”
孟子曰:“古之為關也,將以御暴。今之為關也,將以為暴。”
孟子曰:“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使人不以道,不能行于妻子。”
孟子曰:“周于利者,兇年不能殺;周于德者,邪世不能亂。”
孟子曰:“好名之人,能讓千乘之國;茍非其人,簞食豆羹見于色。”
孟子曰:“不信仁賢,則國空虛。無禮義,則上下亂。無政事,則財用不足。”
孟子曰:“不仁而得國者,有之矣;不仁而得天下,未之有也。”
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是故得乎丘民而為天子,得乎天子為諸侯,得乎諸侯為大夫。諸侯危社稷,則變置。犧牲既成,粢盛既潔,祭祀以時,然而旱干水溢,則變置社稷。”
孟子曰:“圣人,百世之師也,伯夷、柳下惠是也。故聞伯夷之風者,頑夫廉,懦夫有立志;聞柳下惠之風者,薄夫敦,鄙夫寬。奮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聞者莫不興起也。非圣人而能若是乎,而況于親炙之者乎?”
孟子曰:“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
孟子曰:“孔子之去魯,曰:『遲遲吾行也。』去父母國之道也。去齊,接淅而行,去他國之道也。”
孟子曰:“君子之戹于陳蔡之閑,無上下之交也。”
貉稽曰:“稽大不理于口。”
孟子曰:“無傷也。士憎茲多口。《詩》云:『憂心悄悄,慍于群小。』孔子也。『肆不殄厥慍,亦不隕厥問。』文王也。”
孟子曰:“賢者以其昭昭,使人昭昭;今以其昬昬,使人昭昭。”
孟子謂高子曰:“山徑之蹊閑,介然用之而成路。為閑不用,則茅塞之矣。今茅塞子之心矣。”
高子曰:“禹之聲,尚文王之聲。”
孟子曰:“何以言之?”
曰:“以追蠡。”
曰:“是奚足哉?城門之軌,兩馬之力與?”
齊饑。陳臻曰:“國人皆以夫子將復為發棠,殆不可復。”
孟子曰:“是為馮婦也。晉人有馮婦者,善搏虎,卒為善士。則之野,有眾逐虎。虎負嵎,莫之敢攖。望見馮婦,趨而迎之。馮婦攘臂下車。眾皆悅之,其為士者笑之。”
孟子曰:“口之于味也,目之于色也,耳之于聲也,鼻之于臭也,四肢之于安佚也,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謂性也。仁之于父子也,義之于君臣也,禮之于賓主也,智之于賢者也,圣人之于天道也,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謂命也。”
浩生不害問曰:“樂正子,何人也?”
孟子曰:“善人也,信人也。”
“何謂善?何謂信?”
曰:“可欲之謂善,有諸己之謂信。充實之謂美,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大而化之之謂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謂神。樂正子,二之中,四之下也。”
孟子曰:“逃墨必歸于楊,逃楊必歸于儒。歸,斯受之而已矣。今之與楊墨辯者,如追放豚,既入其苙,又從而招之。”
孟子曰:“有布縷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君子用其一,緩其二。用其二而民有殍,用其三而父子離。”
孟子曰:“諸侯之寶三:土地,人民,政事。寶珠玉者,殃必及身。”
盆成括仕于齊。孟子曰:“死矣盆成括!”
盆成括見殺。門人問曰:“夫子何以知其將見殺?”
曰:“其為人也小有才,未聞君子之大道也,則足以殺其軀而已矣。”
孟子之滕,館于上宮。有業屨于牖上,館人求之弗得。或問之曰:“若是乎從者之廀也?”
曰:“子以是為竊屨來與?”
曰:“殆非也。夫子之設科也,往者不追,來者不距。茍以是心至,斯受之而已矣。”
孟子曰:“人皆有所不忍,達之于其所忍,仁也;人皆有所不為,達之于其所為,義也。人能充無欲害人之心,而仁不可勝用也;人能充無穿逾之心,而義不可勝用也。人能充無受爾汝之實,無所往而不為義也。士未可以言而言,是以言餂之也;可以言而不言,是以不言餂之也,是皆穿逾之類也。”
孟子曰:“言近而指遠者,善言也;守約而施博者,善道也。君子之言也,不下帶而道存焉。君子之守,修其身而天下平。人病舍其田而蕓人之田,所求于人者重,而所以自任者輕。”
孟子曰:“堯舜,性者也;湯武,反之也。動容周旋中禮者,盛德之至也;哭死而哀,非為生者也;經德不回,非以干祿也;言語必信,非以正行也。君子行法,以俟命而已矣。”
孟子曰:“說大人,則藐之,勿視其巍巍然。堂高數仞,榱題數尺,我得志弗為也;食前方丈,侍妾數百人,我得志弗為也;般樂飲酒,驅騁田獵,后車千乘,我得志弗為也。在彼者,皆我所不為也;在我者,皆古之制也,吾何畏彼哉?”
孟子曰:“養心莫善于寡欲。其為人也寡欲,雖有不存焉者,寡矣;其為人也多欲,雖有存焉者,寡矣。”
曾皙嗜羊棗,而曾子不忍食羊棗。公孫丑問曰:“膾炙與羊棗孰美?”
孟子曰:“膾炙哉!”
公孫丑曰:“然則曾子何為食膾炙而不食羊棗?”
曰:“膾炙所同也,羊棗所獨也。諱名不諱姓,姓所同也,名所獨也。”
萬章問曰:“孔子在陳曰:『盍歸乎來!吾黨之士狂簡,進取,不忘其初。』孔子在陳,何思魯之狂士?”
孟子曰:“孔子『不得中道而與之,必也狂獧乎!狂者進取,獧者有所不為也』。孔子豈不欲中道哉?不可必得,故思其次也。”
“敢問何如斯可謂狂矣?”
曰:“如琴張、曾皙、牧皮者,孔子之所謂狂矣。”
“何以謂之狂也?”
曰:“其志嘐嘐然,曰『古之人,古之人』。夷考其行而不掩焉者也。狂者又不可得,欲得不屑不潔之士而與之,是獧也,是又其次也。孔子曰:『過我門而不入我室,我不憾焉者,其惟鄉原乎!鄉原,德之賊也。』”
曰:“何如斯可謂之鄉原矣?”
曰:“『何以是嘐嘐也?言不顧行,行不顧言,則曰:古之人,古之人。行何為踽踽涼涼?生斯世也,為斯世也,善斯可矣。』閹然媚于世也者,是鄉原也。”
萬子曰:“一鄉皆稱原人焉,無所往而不為原人,孔子以為德之賊,何哉?”
曰:“非之無舉也,刺之無刺也;同乎流俗,合乎污世;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潔;眾皆悅之,自以為是,而不可與入堯舜之道,故曰德之賊也。孔子曰:『惡似而非者:惡莠,恐其亂苗也;惡佞,恐其亂義也;惡利口,恐其亂信也;惡鄭聲,恐其亂樂也;惡紫,恐其亂朱也;惡鄉原,恐其亂德也。』君子反經而已矣。經正,則庶民興;庶民興,斯無邪慝矣。”
孟子曰:“由堯舜至于湯,五百有余歲,若禹、皋陶,則見而知之;若湯,則聞而知之。由湯至于文王,五百有余歲,若伊尹、萊朱則見而知之;若文王,則聞而知之。由文王至于孔子,五百有余歲,若太公望、散宜生,則見而知之;若孔子,則聞而知之。由孔子而來至于今,百有余歲,去圣人之世,若此其未遠也;近圣人之居,若此其甚也,然而無有乎爾,則亦無有乎爾。”